27 数字赋能高校体育教育转向的困境与出路研究
金明 张文苏 张彤 济南大学体育学院
[摘要]数字技术赋能高校体育教育是必然趋势，但当前实践易被“工具理性”主导，导致教学目标异化、教学过程机械化和评价机制单一化等问题，制约了体育教育的人本转向。本文在分析这些困境的基础上指出，破局的关键在于实现向“价值理性”的回归。未来的发展方向，应是构建一种以教师为主导、兼顾普惠性与个性化需求的人机协同教学新范式，如探索基于AI智能体的异步辅导模式，这为解决当前困境提供了可行路径。
[关键词]数字化；体育教学；困境
“健康中国”建设要求高校体育承担起提升青年健康素养的重任。然而，传统“大班教学、一刀切”的模式，难以满足学生巨大的个体差异，也无法激发学生的内在动机。人工智能（AI）等数字技术为解决这一难题提供了“数据驱动”的新动力。然而，技术赋能的实践并非一帆风顺,AI应用被纯粹的“工具理性”所主导，过度追求效率和量化，反而可能带来系列负面效应。与此同时，先进AI系统的高昂成本与技术门槛，形成了新的‘数字鸿沟’，加剧了资源获取的不公。这些困境集中表现为教育目标的异化、教学过程的主客体倒置，以及评价机制的单一化。
一、“工具理性”主导下数字赋能高校体育教育的三重困境
1.1教学目标：从“育人”异化为“效率指标”
确立科学的教育理念，是有效开展体育教育工作的基础。然而在实践中，当前多数体育教师对“数智化”教育的内涵、价值与定位等基本问题缺乏清晰认知。这导致在“工具理性”的引导下，其教育理念往往片面追求教学指标，而忽视了教育本身的多元价值和复杂性[]。这种异化首先体现在教学目标的量化过于技术化与标准化。高校体育教育过度侧重于学生体能、技能等方面的量化指标，例如通过智能穿戴设备跟踪学生的心率、运动距离、速度等。这在表面上能提高训练效率，但却容易忽视学生个体的兴趣、情感体验及社会性发展等多维度需求。其次，教学目标的文化性与价值性被严重削弱。在工具理性主导下，体育教育中的文化和价值传承被忽略。以高校的武术教学为例，其教育目的不仅是技能传授，更是对体育精神、团队合作、社会责任感等文化价值的塑造。然而，当过度强调目标的效能性（如只关注动作的标准度），这些非物质性的教育目标就难以被有效表达和传递。这种做法的本质，是将体育教育本应追求的促进学生终身体育习惯、提升“健康素养”等高层次目标，简化为了易于衡量的生理指标。这正是“价值理性”缺失的典型表现。
1.2教学过程：从“师生互动”异化为“主客体倒置”
工具理性强调效率和可量化的成果，在数智技术的推动下，教学过程越来越依赖技术手段。这种依赖不可避免地导致了教师和学生在教学过程中的角色发生倒置[]。一方面是教师角色的严重弱化，从教学的引导者转变为被动的技术操作员和数据分析师。教师更多地依赖技术进行教学和评估，减少了与学生的直接交流和个性化指导。这种转变不仅削弱了教师的人文关怀和情感沟通功能，更使教师在课堂上失去了作为主体的地位。另一方面，学生定位为被动的学习者。当智能设备监测学生的运动数据时，学生的学习过程高度依赖技术反馈，他们被定位为数据的接受者和分析对象，削弱了他们作为学习主体的主动性和创造性。
与此同时，师生之间的真实互动也将急剧减少。智能评估系统和虚拟现实平台，虽然提升了效率，但也将师生互动转化为了技术与人的互动。这种“技术隔阂”导致体育教学中至关重要的“隐性知识”传递效率下降。正如波兰尼（Polanyi）所提出的，任何技术都包含“显性知识”和无法用语言阐明的“缄默知识”。体育教学的核心恰恰在于后者，它极度依赖师生间的直接互动和示范。师生互动的减少，最终将导致学生难以全面学习和深刻理解体育运动。更严峻的是，这种困境还伴随着“数字鸿沟”问题。先进的AI教学系统往往成本高昂，这使得多数普通院校的学生无法享受到高质量的个性化指导。
1.3教学评价：从“综合”异化为“单一量化”
在高校体育教育中，工具理性对教学评价机制的影响尤为显著[]。随着数智技术的引入，体育教学的评价方式逐渐趋向量化和标准化，带来了诸多问题。首先，是评价指标的单一化。在工具理性的主导下，教学评价主要依赖数智技术生成的量化数据。尽管有学者提出应基于学生个体信息，制定个性化的评价指标体系，但在工具理性的逻辑下，这种高成本、低效率的个性化构建往往难以实现。实践中仍是采用简单的、机械的、单一的评价指标，这无法综合反映学生的情感状态、学习态度和综合素质。其次，是文化内涵的忽视。体育教育不仅是技能的传授，更是文化和精神的传递。在评估过程中，工具理性驱动的技术应用往往忽视了体育文化和价值观的传递。例如，在教授传统武术时，若评价系统只集中在动作训练的得分，就忽视了武术背后的哲学思想和道德教育，导致教学结果文化内涵的迷失。
二、破局之路：回归价值理性的人机协同新范式
面对上述困境，我们应反思技术应用背后的主导逻辑。破局的关键在于实现从“工具理性”向“价值理性”的回归，构建“人机协同”的教学新范式。
首先，重塑“人机”关系，确立“教师主导”的协同机制。AI不应是教师的替代者，而应是赋能教师的“助教”与“分析师”。未来应探索“AI主分析、教师主决策”的协同机制。AI的优势在于数据处理，而教师的优势在于专业经验与人文关怀。通过建立“AI智能体”（AIAgent）辅助系统，将AI的数据分析能力与教师的专业判断相结合，是防止“主客体倒置”的关键。
其次，探索“异步协同”，实现线上线下深度融合。当前的AI应用常陷入追求“实时反馈”的技术困境，这不仅成本高，也易干扰课堂教学。一种更具可行性的思路是“异步协同”，即构建“课外AI精准诊断+课内教师人文指导”的线上线下混合式教学模式。AI智能体在课外对学生的练习视频进行异步分析，教师则在课前获取分析报告，从而在宝贵的课堂时间内进行精准的个性化指导。
最后，坚持“普惠性”导向，探索低成本的实现路径。为解决“数字鸿沟”和资源不均的难题，未来的智慧体育探索必须以“普惠性”为核心导向。我们应摒弃对昂贵专用设备的依赖，转而利用学生现有的电子设备（如手机或电脑摄像头）。通过开发低成本、可复制的AI智能体辅助系统，才能真正让优质的个性化健康指导惠及所有学生
三、结语
工具理性主导下的数字赋能，是导致当前高校体育教学转向陷入困境的根源。未来的出路之一或许在于转向“价值理性”的引领，构建“教师主导、AI赋能”的人机协同新范式。探索基于AI智能体的、普惠性的、异步协同的混合式教学模式，将是破解当前困境、实现大规模个性化健康指导的重要研究方向。
［参 考 文 献］
[] 占梦君，谢莉花.超越工具理性：职普融通的价值维度、目标向度 与推进策略［J］.教育与职业，2024（10）：15-22.
[]于孟仟，何晓芳，牛姝颖.器道之间：论大学教学新技术应用的工
具理性与价值理性［J］.当代教育论坛，2024（6）：68-75.
[]张文苏,汤轶可,李璜. 高校体育教学“智慧化”转向的困境及其优化路径——基于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思考 [J]. 湖北体育科技, 2025, 44 (04): 60-64.
基金项目：
1、山东省社科联2025年度人文社会科学课题合作专项“AI智能体赋能高校体育个性化教学的普惠性模式研究——基于人机协同的视角”
2、济南大学社科类校级项目专项“教育家精神引领下体育教师思想政治素养培育路径研究”（JSSD202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