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吕剧艺术与乡村文化生活的深度研究
李建军 山东艺术学院
课题项目：山东省艺术科学重点课题项目：山东省“传统文化与经济社会发展”专项课题“传统文化与乡村振兴”，课题名称《吕剧艺术与乡村文化生活的研究》课题编号：24C1120018040（2024）
摘要：“吕剧艺术与乡村文化生活的研究”立项课题研究是本文的重点。通过对其本身价值、在乡村文化生活中的地位以及二者间的关系进行分析，挖掘两者融合发展的现实基础，在此基础上探索出一条依托现有条件的、有价值的新的途经。经过实践调查得知，吕剧艺术植根于乡土，具有极强的文化粘连度。对于增加乡村居民的精神生活、改变乡村的价值观等均具有重要作用，但同时存在的问题也不容忽视，因此，本文主要提出如下创新性的设想：创新表演形式、培养人才、开掘题材，以此促进吕剧艺术的发展壮大，更好地为助力乡村振兴提供文化内涵。
关键词：吕剧艺术；乡村文化生活；传承发展
一、引言
吕剧是我国八大戏曲剧种之一，有着鲜明的地方特色，厚重的历史文化基础，她产生于山东博兴县，是以山东琴书为基础，在吸纳各种民间小曲、花鼓等的基础上形成的声腔艺术。其曲调优美动听，或婉转悠扬或欢快轻快；表演形式丰富多样，有粗犷式的表演，也有抒情式的表演，既可以用来表现催人泪下般哀伤动人的剧情，也可以来演绎令人捧腹大笑的日常生活场景。不管是何种类别的剧情都十分接地气，深受人们喜爱。在乡村社会里，吕剧是农民群众十分喜爱和需要的精神文化食粮，在乡间生活中占有重要位置，逢年过节或农闲假日常能看到有聚居在一起，翘首盼望欣赏吕剧的各种情景。由于吕剧曲词通俗明快，贴近百姓生活、反映日常的人情故事以及欢喜悲伤的切身感受，所以台上的大呼小叫，顿时引起台下村民们的想看欢喜而热闹的反应，因为熟悉他们的生活而产生了一种情感的共振。通过对吕剧艺术与乡村文化生活的研究有助于我们充分了解吕剧在乡村的生存状况，利于充分挖掘剧目作品所蕴含的丰厚的文化价值，更好地促进吕剧艺术的传承发展，在助力乡村文化振兴中发挥作用。按照立项课题计划要求，完成收集资料、田野调查、案例剖析等各项工作，并运用田野调查与数据分析法对吕剧艺术与乡村文化生活进行全面深入的研究。
二、吕剧艺术概述
2.1 历史渊源与发展脉络
吕剧诞生和发展兴盛都烙有浓重而显著的时代印迹。到了 1880 年左右，民间艺人孙中新联合刘峦峰等人，先试着把一些有情节故事性的一些曲目，以不同的人物由演员分派后装扮成角色在台上演，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是吕剧形成的开始。181893 年时殿元师徒两人为成立山东琴书班社，在四乡五县演出的过程中逐渐壮大，并参与《王小赶脚》的创新演出。直到于 1900 年的《王小赶脚》，它的最大特点是开始有了装扮（化妆），开始走上了从山东琴书说唱向吕剧化妆演出表演阶段的发展道路，所以这段期间也代表了吕剧真正的形成。1918 年后，吕剧快速发展起来，艺人们不断突破以往创作，开始革新唱腔、剧目和表演，在借鉴其他戏曲剧种长处的同时也融合自身的特点，所以，吕剧逐步成为一个成熟的剧种。同时，吕剧的演出范围也越来越大，从乡村走进了城市。新中国成立后，伴随着国家大力倡导民族文化，吕剧也进入了黄金时期，有一大批专业的吕剧团诞生，在当时政府的支持下，掀起了吕剧创作热潮。经典剧目如《李二嫂改嫁》《逼婚记》等，都极大提高了吕剧的知名度，并多次拿到国内外大奖。然而，时过境迁，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后，在外来文化不断冲击、人们的休闲方式不断发生变化的大背景下，吕剧的发展受到了冲击，人们渐渐远离了吕剧，到后来甚至被取消了免费演出的方式。
2.2 艺术特色剖析
吕剧的角色行当按生、旦、净、丑分科设置，每一个行当都有各自独特的表演方式。伴奏主要是各种板式的运用，主要有：四平、二板、流水、快板等等，其中四平是吕剧的基础板式之一，其特点是节奏平稳、旋律优美，十分适用于抒情、叙事等功能，而二板节奏略快，但旋律宽厚流畅，非常便于表现欢快或紧张的故事场景；流水板节奏快速，速度很快地如同流水一般，非常适合于将人物描写得气喘吁吁；快板节奏最快且振奋人心。吕剧常用的曲牌大都出自“山东琴书”的一些民间小曲，如：娃娃腔、莲花落、打枣竿等等。具有明显的地域和民间色彩，使得吕剧音乐极具特色。吕剧的唱腔比较有特色。一是以“老顶板凤阳歌”为基础改进而成的“四平腔”，用琵琶独奏，加之贯穿全曲的跑板，旋律优荚抒情，浅显通俗，易于上口，并能自然激发出情感共鸣；二是简单朴素的语言调动朴素的情感，通过生动的生活画面展示浓郁的地方特色和民间生活气息。
1.语言与唱腔：贴近生活的“乡音”
方言底子主要是用山东话底子，尤其是滨州，东营，济南的方言，唱词念白比较口语化，生活化，像是在咱们家吃饭一样，用“俺”“咱”说，富有土气亲和感。唱腔很质朴清新鲜爽，“四平腔”“二板”等等都是它们的底子，但依然保持了语言原本的鲜活真实状态，并且配上流畅简单的旋律，像《姊妹易嫁》一折中，语言都很家常朴素，加上悠闲缓慢的旋律，很容易就打动了人。
2. 题材与内容：聚焦民间烟火气
大都来自于民风民俗及一些家庭琐事与地缘人缘，如《小姑贤》—婆媳伦理戏，又如《借年》—相邻之间的互相帮助；贴近百姓日常生活，少了洋洋大观的繁复阵仗，更多小人物与小事件体现出人情冷暖；特别是近几年的新创现代剧目，则更加关注现实，如取材黄河滩区迁建历史的《一号村台》，讲述的是一个普通的村台上几十户人家的一些生活变化，其血脉中依然延续了“接地气”这一优良传统。
3. 表演与舞台：简约中见真性情表演风格是自然本色，不追求程式化动作，用表情、身段传达人物情绪，如表演农妇之辛勤、小媳妇之羞涩之类，且是生活化动作。舞台面较简单朴素，不讲究铺排丽藻、追光刮金，常用“一桌二椅”式简单的布置，靠的是人的表演和戏本身去吸引人，所以又称为“以情动人”的唱戏风格。
三、吕剧艺术与乡村文化生活的紧密关联
3.1 吕剧在乡村文化生活中的历史地位
吕剧的产生与乡村密不可分，是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地方戏曲艺术。特别是旧时代时期，农民仅有的娱乐方式也只有吕剧了，所以来往观看演唱的人大多是庄稼人。吕剧源于农民，因表达的内容多数反映农民生活和思想情感的特点而深受广大农民的喜爱，主要剧目有反映纯朴相亲的《王小赶脚》，又有农村生活的各种细节，譬如：雇驴、讲价、骑驴、追驴、上山、过河、观景、数钱、赠挎包等曲折有趣的情节来刻画二姑娘的活泼生动的形象以及喜归之乐的心情。体现了鲁中地区独特的风土人情和浓烈的地方色彩；还有婆媳家庭矛盾的主题——《小姑贤》，由婆媳家庭矛盾引发家庭纠纷，与小姑桂姐达成婚姻问题解决共识并扭转局面的故事，不仅演绎出一整部纯粹而又动人的鲁中地区乡土生活，还展示了鲜明的鲁中山东民风特色以及浓厚的地域民族风情和乡愁情怀。每到农闲或者节日的时候，村里都会搭一个戏台子，吕剧下乡演一场戏，四乡八村的人就都可以来看戏，村民们自带小板凳抢早入场占最好的位置，从头到尾看得津津有味，鼓掌叫好。吕剧是搭建一座桥梁，拓宽一条渠道，加深人们对故乡的情感和记忆的层面，它既往而不返，也为将来所抱持的态度。
3.2 对乡村价值观与道德观念的塑造
许多吕剧的剧目中蕴含着丰富的道德教化的内容，促进了乡村社会道德风尚的形成和发展。它用具体的故事情节与鲜活的人物形象来向农民群众宣传善恶有报、尊老爱幼、诚实守信等传统美德。如《李二嫂改嫁》，年轻寡妇李二嫂在党的关怀之下，摆脱了封建思想的桎梏，敢于要求婚姻自由。此剧轰动一时，在农村非常受群众欢迎，群众借以知道婚姻自由的厉害，使得一些落后的农民敢于大胆起来为自己打算了。又如《墙头记》，是写张木匠两个儿子因疏懒不孝而将老人置于墙上，又经八仙和众多说客反复教诲之下的反省悔悟，表达了尊老、爱老的美好愿望，使得村民在观看此剧时受到了极大震动，做出了醒悟和顿悟，自觉参与到尊老敬老中来，在农村的风气就更加好转了。以演出为代表的优秀作品用具体生动的形象来传递正确的价值观，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新时代的新生活相融合，引导广大农民群众逐步形成良好的道德观念，助力乡村社会秩序稳定、健康发展。
3.3 丰富乡村文化活动形式
乡村中多举行吕剧演出活动，在吕剧的强烈背景下，乡村的百姓闲暇时多会选择看戏的方式度过空余时间。不论是什么时节——春节、中秋等传统节日，或者在农忙完了，大家回到村落以后的空闲时节，都会有大量的百姓参与到这场活动之中。除了专业的剧团，还有来自广大农民群众的吕剧爱好者们，组建了各种各样的吕剧团。当地农民就是他们的成员，他们利用农闲时间来排练、来演戏，他们的个人水平可能达不到专业演员的水平，但他们的那份热情与乡情却是非常高尚。为了活跃村民们的文化生活，莱西市吕剧团开展了“戏曲进乡村”活动，在全市各个新村里都上演过很多场戏，凡是过往处都能赢得热烈掌声，当地的老百姓也会通过这些精彩的节目感受到吕剧的独到魅力，在此同时还会增进当地的感情和气氛。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活动可以使更多的乡村文化生活得到彰显。
四、当下吕剧艺术在乡村的发展现状与困境
4.1 发展现状洞察
在国家和地方政府大力扶持、保护和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背景下，近些年，全国各地包括部分农村地区的吕剧上演热潮也已兴起，各地政府纷纷出台支持地方戏曲发展措施，加大吕剧艺术的扶持力度，营造了良好的发展氛围。一是滨州市博兴县吕艺镇。这里是吕剧的重要发源地之一，具有很强的吕剧文化底蕴，镇里分布着许多庄户剧团，都是当地的农民自发组织起来的一群人，在当地农村巡演最为活跃，一年来承担着很多场次演出任务，吕艺镇庄户剧团每年演出量多达上千场次，能够充分满足该地区群众文化生活需要，并可带动周边地区人民前来观看。同时，依托吕剧文化资源开发的研学路线是博兴县一大亮点，各类学校带着学生去吕剧博物馆参观，观看吕剧演出、参加吕剧表演等，在近距离感受吕剧的同时了解吕剧历史与文化，对于提高人们知晓度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并将这一研学活动的潜在受众群体，即青少年小朋友引向对吕剧的喜爱，将吕剧发扬光大。莱西市吕剧团不断创作了一批时代特色、地方风味浓郁的新作；经常举办各种培训班、专题讲座等向村民传授吕剧基本知识，培养村民爱吕剧的热情，从而使吕剧真正走进了村庄的大街小巷，真正使广大农民喜爱上了吕剧。然而，虽然吕剧在乡村发展势头正猛，但仍存在不少问题需要解决。
4.2 面临的困境剖析
从人才角度分析，吕剧人才断层现象十分严重，老一辈吕剧表演艺术家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淡出舞台一线；由于年轻人对于吕剧的兴趣不高，喜欢、愿意并投身于这一行业的人凤毛麟角，很难培养出大批量的人才。省政协委员王伟认为，自从 20 世纪 50 年代起，吕剧一直存在着青黄不接的现象，在乡村尤为严重。除此之外，乡村的业余剧团也缺少相应的指导老师，加上演员们的表演能力较弱，使得乡间的吕剧很难拥有良好的演出水平。吕剧表演节目的经典唱段知名度较低，现代编创的新编戏影响力不足，无法满足不同层次观众的需求。经典剧目受人们欢迎程度高，但是长时间反复上演会令观众审美厌倦；新编戏因为创作上过分追求创新，背离
了服务乡村的实际需要，缺少乡土气息，村民们不能产生情感上的认同，所以不能取得好的演出效果。虽然吕剧所唱的是百姓家事，但在传播渠道上却较为弱小。其无法看到在中央台戏曲频道或者各网络平台的播放；缺少鲁剧中宣传统筹部地方戏剧目的省内台区机地方剧节目的播放，所以吕剧的传播范围较小。因传播渠道较少，吕剧的受众面缩小，尤其不易向年轻人靠拢，导致受众群体狭隘。不利于以后的发展壮大。
五、推动吕剧艺术在乡村传承与发展的策略
5.1 创新表演形式与传播渠道
通过借鉴电子手段等方式来增加吕剧的时代气息，改变观众群体结构，使更多的人了解和喜欢吕剧。可以尝试把吕剧放到乡村的移动小剧场里来进行沉浸式演出，在这样的演出环境下，观众也可以参与其中和演员直接交流互动，这样也可以让更多的群众看见我们的吕剧。同时，充分运用网络平台扩大影响。如今各大网络平台包括抖音、快手等都有着庞大的用户基数，年轻人是最大的受众群体之一。可以在这类平台开展直播活动，把吕剧的演出、排练、演员生活等上传至线上，进行播放。另外还可以邀请各地艺术家等名角走进直播间，展示自己的拿手好戏，在连线中拉近观众与吕剧的距离。早在 2019 年 3 月 1 日，莱西市吕剧团就入驻抖音平台，成为山东省内第一家使用抖音进行演出直播的吕剧院团，这种尝试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产生了强大的传播力和拉动力。接下来，可以继续发挥线上运营优势，制作吕剧短视频，向网友介绍吕剧的经典剧目、唱段等精彩片段。
5.2 人才培养与队伍建设
人才是吕剧艺术传承和发展的根本性保障，加强人才队伍建设刻不容缓。应强化专业院校和剧团合作，“订单式培养”“学校+剧团”双导师制度等培养模式，积极培养专业的吕剧人才。滨州市吕剧院与鲁北技师学院共建的“吕剧学院”是一个典型代表：聘请滨州市吕剧院演员作为授课教师，开展课堂教学的同时，带着学生走进剧院进行实践演出，以加强学生的实践教学，将理论知识学以致用，使学生的专业水平得到极大的提高，一边培养学生的人才一边解决学生的就业问题，实现在学校—剧团—学生的三方共赢。同时，高度重视乡村业余剧团的人才培养工作，定期邀请专业演员到乡村教戏、开培训班等，不断提高乡村业余演员的表演及唱功水平。建立健全业余剧团之间互相学习、互相观摩、互学经验的交流机制，促进各地业余剧团水平的整体提升。
5.3 挖掘乡村题材与创新剧目
本土文化才是吕剧的根本，深入挖掘乡村题材、创新创作剧目才能让吕剧根植于农村大地上。走进乡村，熟悉乡村风土人情、乡村历史故事、乡村现实生活、乡村发展变化，从中去寻找乡村题材作品素材，创造出更多反映百姓生活的吕剧作品。莱西市吕剧团依托莱西本土文化资源创排出具有“莱西烙印”的《初心》《民心安处是吾乡》等本土剧目，《初心》讲述的是莱西市基层党员干部带领村民致富的事迹，而《民心安处是吾乡》就是对莱西市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成绩的一个缩影。该剧目围绕大山深处特色小村的百姓生活为题材，直击基层生活和普通百姓的情感，贴近人民群众的美好生活，深得群众的喜爱。应该大力鼓励剧作家走进乡村，接地气，知民情，听民意，想民盼，编写更多贴近农村生活，反映农村文化的戏剧，发挥剧作激浊扬清的作用。尤其需要在求新的过程中不丢弃传统，在突出新时代的同时坚持传统，并用各种艺术元素丰富程式化的歌唱语言，使之既有浓厚的传统味儿又紧跟时代的发展步伐，让吕剧的生命延续下去。
六、结论
吕剧艺术是乡村文化生活的重要组成，也是当地乡村文化建设的重要载体，对于乡村而言，作为地方戏剧的吕剧为乡村带来了极大的文化氛围和文化价值，也为塑造了乡村新的价值观念。虽然目前吕剧在乡村出现了青黄不接、创作质量不高、观众群体缺失等问题，但可以通过形式创新、渠道拓宽、培育培养人才等手段来有效解决其存在的问题，进一步继承和发展好吕剧。未来我们要进一步加大力度，扶持吕剧这一民族艺术瑰宝的发展。政府要出台更多扶植措施，并增加资金投入，为吕剧的发展保驾护航；社会各界也要加强宣传推广，提高吕剧的知名度、影响力；作为吕剧的艺人，要不断提升自己的艺术造诣，多创编一些反映时代精神、具有感染力的好作品，借吕剧发力，将更多的优秀文化输出到广阔的乡村之中，充分发挥好吕剧扎根乡村的作用，与乡村文化共同成长，在助力乡村文化振兴的道路上走得更远！